自传体小说:《刀锋人生:百年缝合》

作者:MJ

第一版,2025年4月


第一章:竹林避难

安徽徽州,1937年

那天,天空在尖叫——日本的飞机撕裂云层,将地狱投向徽州。我两岁,一个瘦弱的小包袱绑在娘背上,她喘着粗气,飞奔向竹林。“别出声,MJ,”她低语,声音如刀般锋利,脚下踩得泥土咚咚作响。地面在颤抖,炸弹撕碎了我们的村庄,我紧紧抓住娘,小拳头攥着她的衣衫。爹蹲在我们身旁,粗糙的大手护着我的头,低声说:“他们看不到我们。”可我从竹林绿幕的缝隙里,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惧,像深潭映着光。

那之前,我们日子简单——六亩稻田在多变的天空下铺展开来。爹,皮肤被太阳和劳作磨得粗粝。“我们是第五代,”晚饭时他常念叨着族谱诗:“世应名扬,文章可贵。”我是第四代——MJ,光明卓越——1935年生的我,名字里满载希望。爷爷的影子笼罩着我们,他是个学者,墙上刻着他留下的箴言,我虽未见过,却仿佛能触到。可战争不管这些诗。到黄昏,飞机走了,只剩烟尘和寂静。娘抱着我轻摇,低哼着曲子,声音像根救命稻草:“我们李家人硬朗,小家伙,不会垮。”

几天后,我们逃进深山,三人一组,破衣烂衫,只带一袋米和爹的倔强。夜里冷得刺骨,风像刀子划过薄毯。爹指着地平线,远处芜湖的烟囱隐在雾中。“那是我们的出路,”他说,嗓音沙哑却坚定。我不懂,只觉他的话像根线,未来我会拉着它,解开整个人生。


第二章:赤色黎明

安徽徽州,1949年

战后和平像只流浪狗,慢吞吞地嗅着残渣来了。我十四岁,回到徽州,家用捡来的砖头修补过。爹双手血淋淋地重建,咒骂着失去的岁月。“这又是我们的了,”他吼着,砸下一根梁,骄傲像火,温暖了寒冬。娘在破灶上搅着小米粥,笑得少却珍贵。

爹把家族历史灌进我脑子,粗手指戳着空气。“世应名扬,文章可贵”。我念着族谱诗,舌头沉重,直到他点头认可。“你爷爷写的,”他指着一卷褪色的卷轴说——那是没见过面的爷爷留下的墨宝《李老夫子遗墨》,我感觉它渗进了骨头。我偷摸着在油灯下看书,梦越过爹逼我抓锄头的稻田。“你这小子不安分,”他逮到我时嘀咕,可眼里闪着柔光。

然后1949年来袭——红旗迎风招展,人民共和国诞生。村里来了干部,大声嚷着新中国,爹的心跳加速,世界再次倾斜。那晚,吃着冷粥,我脱口而出:“我想当医生,爹。”他愣住,勺子悬在半空,然后咧嘴笑了,难得的宽慰。“爷爷的血脉,”他声音浓得像要溢出来,“去发光吧,小子。”我一夜没睡,刀锋的召唤在我耳边低语,锋利的光亮刺破黑暗。


第三章:城市脉动

安徽芜湖,1956年

二十一岁,芜湖撞进我生命——烟囱林立,河水腥臭,长江翻滚着泥褐色的不安。我考进安徽医专,两年啃解剖学啃得眼花,现在穿着浆硬的白大褂,像个新手闯进城来。城市因大跃进而沸腾——钢厂昼夜轰鸣,喇叭喊着毛的梦想。我租了个铺位,宿舍里满是汗味和墨香,同学吵闹,抽着烟争论政治。“你太安静了,MJ,”他们嘲笑,烟雾呛得我皱眉,可我低着头,刀锋是我唯一响亮的念头。

课业像打仗——尸体摊在昏灯下,教授像军头一样喊命令。“切干净,”一个吼道,盯着我划开灰肉,手抖却渴望着。第一次,刀差点滑落,冷冰冰的重量在我掌心打滑,但我咬牙切下去,肌肉在我手下分开。夜里,我踉跄到江边,水拍码头的声响平复我的心跳。“就是这个,”我低语,攥着听诊器像护身符,金属贴着胸口凉凉的。爹的信少而硬:“别浪费。”娘寄来小干鱼,字条简单:“吃,MJ。”我嚼着鱼,埋头学,梦想在我体内凝成骨头。

到1957年,我毕业了——成绩拔尖,拿到去127医院的票。那晚,我爬上宿舍楼顶,芜湖的灯火在下闪烁。“我准备好了,”我对风说,可胃里翻腾。城市不睡,我也醒着,刀锋的影子在我脑海划过。


第四章:初试锋芒

安徽芜湖,1958年

127医院像座要塞,砖墙被雨和战火染脏。我二十三岁踏进去,白大褂挺括,心跳撞着肋骨。大跃进把芜湖逼疯——工厂喷火,饥荒悄然逼近——但里面更糟。“士兵阑尾,”护士吼着,推我到担架旁,嗓音刺破病房的喧嚣。他才十九,满脸是汗,眼里痛得发狂。“快,MJ!”老陈嘶哑着喊,我的导师,嗓子像砂砾。

手术室撞进我感官——消毒水刺鼻,天花板上的灯泡嗡嗡乱响,工具锋利。“这儿,”陈粗手指戳着那小子的肚子,红肿得吓人。我抓起手术刀,冷金属咬着掌心,我僵住了,呼吸卡在嗓子眼。“切,妈的!”陈咆哮,我动了——皮肤裂开,血涌出来,士兵的呻吟撕心裂肺。手抖得厉害,汗蜇着眼,可我硬着头皮干,陈的声音像救命绳:“稳住,小子——稳住。”阑尾蹦出来,又肿又丑,我缝好,笨拙的手指找到节奏。他喘气了——慢,不错——陈老拍我背,差点把我拍倒。“你入行了,MJ。”

我晃出去,腿软得像面团,靠着墙喘气。护士咧嘴,扔给我块布。“第一次都这样,”她笑,声音粗却暖。我擦脸,笑了——粗哑的笑从胸口炸开。那晚,我在日记上涂鸦,墨水晕开:“他活了。我是外科医生。”病房没停——老兵、农夫、摘了眼球的孩子——我扎进去,手一天天稳,胸口的火烧得震天响。


第五章:饥年

安徽芜湖,1960年

干了两年,大跃进把我们压垮。饥荒抓挠着安徽,稻田空荡,芜湖街头鬼气森森。127成了战场——病人涌来,肋骨像枯枝戳出皮肤,溃疡淌黑血,热病烧得人发疯。“没吃的,没力气,”一个农夫喘着,肚子烂得像泥。我还是切,十六小时连轴转,眼涩手麻。“睡是死人才干的,”陈老开玩笑,他脸也瘦得塌了,医院靠一股劲撑着。

有个女孩烙在我脑子里——八岁,瘦得像根柴,娘跪在我脚边,膝盖陷进地板。“救她,MJ医生,”她哭喊,那称呼是大家给我的,我还没配上。热病烧得她滚烫,肺像破风箱。我盲切——没X光,全凭感觉——胸骨咔嚓裂开,排出臭脓,缝得飞快。她醒了,虚弱但活着,喘出一丝雾气。

那冬,爹的信来,纸薄如命:“撑住,MJ。我们也饿。”我更狠干,刀是我对崩塌世界的反击。“这就是我的光,”我自语,在暗里缝,饥年刻我像我刻它们。


(待续)

发布者

立委

立委博士,出门问问大模型团队前工程副总裁,聚焦大模型及其AIGC应用。Netbase前首席科学家10年,期间指挥研发了18种语言的理解和应用系统,鲁棒、线速,scale up to 社会媒体大数据,语义落地到舆情挖掘产品,成为美国NLP工业落地的领跑者。Cymfony前研发副总八年,曾荣获第一届问答系统第一名(TREC-8 QA Track),并赢得17个小企业创新研究的信息抽取项目(PI for 17 SBIRs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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